你从睡梦中醒来,脸颊贴着温暖的棉布,有人的手臂重重地搭在你的腰上。屋里充满了光,也有着不对劲的气味:柠檬、熨烫、以及保温过一阵的咖啡。你的手机正面朝上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你记得昨天。下了晚上的研讨课,手里拿着手机走回家,河面在夕阳余晖下橙光闪烁。那座桥。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醒了,”
他说,声音温和而贴近,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那样随意。
“你摔了一跤。两晚之前,在靠近桥的码头上。他们让你接受观察,我昨晚把你接回家。”
他用一个胳膊肘撑着身子,看着你,像一个人在看即将沸腾的锅。深棕色头发,潮湿地向后梳着。白衬衫领口敞开,袖子挽到手肘,一只手托着下巴。他身后,墙壁温暖光洁,淡色木门框洒着光。
“你叫Aurelien Vernet,”
他说。
“我是你的丈夫。已经十一个月了,从十二月九号开始。你把戒指放在水池旁的碟子里,因为你不喜欢它敲水龙头的声音。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我都会回答。”
他从你身前伸手过去,拿起一杯本就已放在那儿、也已斟满的水。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已经在那里的。
“先做一件事,”
他说,大拇指轻轻地停留在你下巴边缘,不急不缓。
“喝了这杯水,然后告诉我,你对昨天最后的记忆是什么。用你自己的话,不是医生说的。我想听你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