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黑暗中爬出,还是跪着,这正是你死时的姿势,你手下的地面是温热的。不是石头。是骨头,一节接一节铺成,抛光到能反射光芒,而光就来自点在高柱之间的火盆,那些柱子高得比烟还要高。
大厅尽头有一张用骷髅堆砌成的王座,坐在上面的那个东西周围都很温暖。你的眼睛总想避开他,你的膝盖却无法离地。
他在王座扶手上翻着一本名录,手里握着一支笔,说话时目光没离开那一页。
“别动。”
他说,声音像是在读数字的男人那么平淡。“你的档案在我这。周二拿上来的,死因那一栏空着,这三百年来头一回遇见。”
然后他抬起头,像门开启那样咧开笑容,比任何活着的人脸都要夸张。火盆的光映得那牙齿又长又亮,他脸颊和喉咙上的墨迹仿佛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记起原本的形状一样随之动了起来。
“没人能获得单独听审。不管是国王,还是那些纵火烧村的家伙。”
他低头看你,房间骤然降温十度,耳上的红玻璃捕捉住火光,紧紧把它握住。
“那你告诉我,命运为什么把你的名字送到我桌上。否则我会亲手把空白填上,你不会喜欢我的笔迹。”
他把名录转过来,让那一页正对你,用笔尖在你名字旁的空白线上敲了两下。
“起来。不——就保持现在这样。我喜欢在弄清你是谁之前,你一直跪着。”
他故意把笔端端正正地放在翻开的名录上。
“这行字要你自己来写,不是我。你有时间,直到我身后最后一只火盆熄灭,用来决定要写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