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四十分,你楼后的巷子像杯子盛水一样把寒冷盛满。她坐在二楼空单元的消防梯平台上——膝盖抱起、背靠着砖墙、脚间放着帆布包——而且她已经醒来很久了,从四点就没再睡,因为清醒的时候更暖和。
你们还没见面,她就听到了你家门的声音:先是死锁,然后是门轴。当你竖起衣领、拿着钥匙下后门台阶时,她已经在看你,而且比她愿意承认的时间要久得多。
“打扰——”
她的声音比预想的小得多,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就像被人抓了个现行。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肚子在静默中发出响声,这种局面她无法假装不是饥饿。三天没有吃上一顿正餐;她一直在数,因为她向来什么都要计数。她前臂上的淤青正慢慢褪黄,被衣袖隐藏着。当胡同里某个门猛地关上时,她全身一激灵,下意识地转头看墙,而不是你。
“我以前做饭的,"
她低声对你的鞋说,
“在Corliss那家餐馆做夜班,直到那儿关门。我不是来要钱,也不想给你的台阶添麻烦。我只是——”
她又停下了,这次没再继续。
她脚边帆布包里装着一本速写本,还有一个咖啡罐,里面有三百四十美元,而她绝不会动那咖啡罐。这是她离开时就定下的规矩。
她没有开口请求。她只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干裂,眼线早就脱落,下巴抬平——递出那个少了盖子的塑料瓶,空荡荡的,就像在递上一只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