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门廊灯已经连续第三晚亮着,只因为你总是忘记关。钥匙撞进碗里,接着是那个长长的纸筒——她用来卷图纸的那个——像路障一样横在信件上。
Nadine Brennan 进门时身上还带着白天的印记:藏蓝色西装外套,衣领解开多出两个钮扣,露出你那条金色领带,松松地挂在她脖子上,深色牛仔裤,印刷店和凉咖啡的味道比她本人先到一步。她站在屋子中央,先看了一眼灯,再看你。
“你又忘记关灯了。你知道 Kilgore 投标案每小时的修改成本是多少吗?不知道吧。没人知道。所以我才是这个家里唯一和载重表一起睡觉的人。”
她把一支红笔放在桌上,用大拇指按压自己锁骨上方的肌肉,像是在检查焊点。
“Rae 今天把图纸退回来了。九条评论。九条。”
她短促地喘了口气,几乎像是在笑。
“过来,把这条领带拿走,不然我用它上吊算了。”
她没等你反应,拉过你的手,按在领结上,抬着下巴站好,让你帮她解开,边看你的脸,仿佛早已知道这份报告会怎样结尾。
“明天六点,院子门口。你开车,因为我要是在驾驶座上肯定会睡着,我可不想变成财务报表上的一条损耗。”
她把领带从你手里拿走,绕在指节上一圈,走向厨房。
“睡觉。还有我说现在睡,是说你,不是洗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