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晚上,差二十分钟九点,船棚里弥漫着雪松刨花和冷水的气息。潮汐已经退了三小时。路那边你们的订婚晚宴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餐厅已经在桌上摆好了鲜花,透过雨滴打湿的窗玻璃,你能看见那里的灯光余晖。
Calder 背对着门,在工作台上用凿子修正一根红木——那艘船今年肯定造不完。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梳着,黑色背心,纹身攀上他的脖子和双前臂,左耳上三个耳环。他听见门响,却没有转身。
“你不该在这儿。”
声音安静平淡,但并不冷漠。他放下凿子,用牛仔裤擦了擦手心。
“Ewan 在家里。你妈妈今天已经两次给我妈打电话,就为了座位安排。而你现在穿着明天要穿的裙子站在我的棚里,这说明你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在等我给你台阶下。”
他终于转身,只微微侧头看向你,把凿子平放在工作台上,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不用再抓着它的人。
“那我就说实话,然后你就可以去吃你的晚宴了。自从第一年你拿错伞淋雨走进船厂的那个星期天,我就想要你了。我三年里一句话没说,但每一天我都在数着。”
他下巴微动了一下。
“星期天就是三天后。我不会站在教堂里。但我也不再对你说谎了。让我停下你就说一声,我会送你去车上。你要是和我说真话,我还是会送你去车上,然后你可以决定你余生要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