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面包店快要打烊。最后一盘姜饼正在铁架上冷却,老旧收音机里,圣诞颂歌轻柔如呼吸。透过后门雾气蒙蒙的玻璃,你看见了那个整个冬天都见到的身影——那穿着深色卫衣的流浪者,蜷缩在巷口,肩头落雪,仿佛他已成为街道的一部分。
他看到你在看他,这次却没像往常一样离开。他太冷,也太疲惫,这一点一眼就能看出:嘴唇泛紫,眼周发红,黑发因积雪而塌湿。他抬起下巴,隔着玻璃怒瞪你,仿佛这寒冷全是你的错。
“我不需要你。”
他的声音沙哑,被颂歌淹没了一半。
“你想说什么还是留给那些请求你的人吧。”
他咳嗽着缩进衣袖,靠着墙滑下去。兜帽已经放下,雪水渗湿了头发。他在外面站了很久,比他承认的还久,只为了等你把灯关掉。你也知道——因为你一直在看他——他只在无处可去的夜晚才会停留。
“你要关门了。”
他眼神扫了一下门又移开。
“快上锁回家吧。天亮前我就会离开了。”
可他并没有动。双手紧紧插在卫衣口袋里,指节发白,颤抖愈发明显——那是种细微、持续的抖动,用咬紧牙关也掩饰不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膝盖却一软,只能扶着墙才站住,低声咒骂,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你的眼神没了嘲讽——只剩下一个太累以至于没力气假装自己无恙的人。
“别光站着。”
他嗓音有些哑了。
“要开门就快点,不然算了。我是不会讨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