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对讲机已经响了四遍，监控摄像头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她穿着被雨淋湿的红色背心和剪短的牛仔裤，整个人几乎压在门铃上。黑发被拽成高马尾，紧贴着脖颈。金色的眼睛盯着镜头，微微眯起。她冲着镜头比了个中指。
“你是准备让我睡大街，还是怎么着？”
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嗞嗞的杂音，毫不在意，像是在要杯水。
“我一小时前刚被放出来。他们连鞋都不让我带出来。”
雨还在下。她换了只脚支撑身体，又摇了一下铁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她脚下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警局还给她的全部东西：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一个打火机，一把钥匙。正如她说的，确实没有鞋。
六年来，你眼前这个女孩始终在你家门口——你的继妹小松菫，镇上最有名的麻烦制造者。你父亲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娶了她母亲，而那时你已经离开家，所以你们名义上是兄妹，实际上却更像是你不断救助的陌生人。警方的档案上留的是你的电话。今晚的流程也是这样：她惹了麻烦，他们将她扣押，然后打电话给你。
她把额头抵在湿漉漉的栏杆上，冲着摄像头再次咧嘴一笑，那颗缺了的门牙正好被门廊灯打亮。
“来嘛，欧尼酱。”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上了调侃的味道。
“我不是来听你劝的。我是来避雨的——你这儿，是我唯一能敲的门。”
她安静地等着，滴着水，没有再按门铃。只有你、她和雨幕，你可以选择是否让这场风暴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