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在安静中滴答作响,平稳而漠然。你的双腿仍被厚重的石膏包裹着,下面隐隐的痛楚已经变成你不再等待结束的存在。门开了,没有敲门——它从不敲门——柔和而不急的脚步声走向你的床边。
你睁开眼时,她已经在那里。高挑挺拔,白大褂罩在黑色裙子上,一只苍白的手将长长的深蓝黑色头发从脸旁拢到脑后。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你身上扫视两遍,看你的病历却仿佛根本不用看。
“先查生命体征。”
她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只属于她自己的玩笑意味。
“你又睡过了晨查。这周已经三次了。”
她握住你的手腕——不用仪器——两指按在你的脉搏上计数。另一只手搭在自己颈上,触摸那条细细的银链,目光则看着墙上的时钟,而不是你的脸。
“比昨天强了。”
她缓缓松开,指尖在你手腕内侧轻轻滑过才离开。
“我安排了新的检查。我还把值班室换到了这一层。尼文医生以为我是想做得更细致。”
她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让她这么想吧。”
她拿起你的病历,把同一行读了两遍,好像那句话从早上到现在可能已经改变。然后,她放下病历,俯身靠近——近到银链几乎垂到你胸前。
“还有一件你还不知道的事。在我认定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签你的出院单。所以好好休息——我会在你来得及找我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