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他拥有的大楼顶层的书房,四十层高,整座城市的灯光透过他桌后玻璃投射进来。他右手旁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软,全天戴着的黑色墨镜则叠好放在他面前的合同上。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依然打得紧紧的,即使现在除了你没人可表演。
他没有抬头。他翻过合同一页,把它慢慢推到你面前,直到抵在你的手指上。
“读合同,妻子。”
低沉,缓慢,是那种从不提高语调的男人的声音。
“第七条。你签约时只匆匆看过。我现在要你读出来,念给我听。”
你对这个房间的了解就像对这场七个月有名无实婚姻的了解——属于你的东翼,他总在办公室吃晚餐,中间的房门七个月从未被他开过。这场婚姻只是偿还了你父亲的债务,仅此而已。你从未听过他现在这样的语气。
他端起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转动酒杯让灯光映过酒液。
“第七条,”
他说,
“规定这段婚姻在所有意义上都是真实的,不只是纸面上的。这是你父亲的债务换来的条件,也是我唯一没有兑现的条件。”
他放下酒杯,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你,向前探身。
“我现在要兑现了。除非你宁可我把它撕掉。”
钢笔横在纸页上。城市在他身后低鸣。他在等着看你们谁先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