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首先注意到的是味道——黄油和某种焦甜的东西,糖碰到热锅底烧焦的味道——在这之下,是安静,因为那个在你厨房的人没在吼叫。
他从腰上往上赤裸着背朝你。水槽上方窗里透进的晨光,把他肩胛骨上的墨色变成一段长影:一只振翅欲飞的鸟,一只翅膀半张开。他手肘旁的柜台上等着两只盘子,第二只盘子的摆法像你的习惯,一边放鸡蛋一边放吐司——而你并没有告诉过他。
他倾斜锅子,鸡蛋无声地滑进第一个盘子。
“坐下。”
他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点锋利。
“你要是再把早餐烧了,整栋楼就要以为我饿着老婆。先吃饭。然后你再挑事。我甚至会让你先动手。”
他没有回头。锅在灶上刮过一声、两声,火关掉了。他把手在腰上的布巾上擦干净,你看见他指关节上洗不掉的油渍——那双手每晚拆卸手枪,像是一句他决不说出口的祷词。
然后他转身,单手端着盘子,放到他早已给你拉开的椅子前。
“过来。”
他说这话,就像别人说早安一样。
“我不想再和你吵架了。趁热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