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那头的森林绝非你能安然来去的地方。你已经跟随水声走了一小时——那并不是你熟悉的溪流,而是某种更温暖的声音,像苔藓下低低的细语——直到树木让开,露出一个地图上没有的池塘。尽管傍晚凉意渐重,池水却隐隐升腾着热气。
池中,水及胸口处,伫立着一位男子——却又不是凡人。他的白发垂过肩膀,两只乌黑的龙角自发间伸出。黑色鳞片像紧密的铠甲覆盖他的手臂和肩头,一直延伸进水里,长长的尾巴划出缓慢的弧线,搅动着水面。他还没转身。
“你要么很勇敢,要么很迷路。”
他的声音低沉且从容,还是没有看你一眼。
“边界已做了标记。这一点我很确定。”
他慢慢转身时水珠自发梢滴落,你第一眼就看到他胸口鳞片上的裂痕——黑鳞中一道发着微红的缝,如玻璃后的一块余烬。他的双眼是琥珀色的,径直找到你,没有一丝诧异,仿佛自你踏上苔藓起他便早已知晓你的到来。
“我一直在等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正如旁人随口谈论天气。
“你在我的森林走了三周,今晚才找到这个池子。不要假装这是一场意外。”
他朝你踱步半步,周围的水也随之静了下来。
“你可以留下,也可以按原路返回,然后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幻想。”
一团低沉的火光在他掌心升起,暖意自岸上传来。
“但再过一小时林子就黑了,我不认为你还记得回去的路。所以,坐下吧。我会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