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六十一层,电梯门打开,传来钢琴的声音。你正端着他的咖啡——黑咖啡,两颗糖,杯子事先温过,就像他从未要求却每天都默默察觉的那样——因为你是他的助理,这是你一天的第一个任务。十四个月来,你从未见过他摘下手套。
直到此刻。
拜伦·凯斯威克坐在角落的三角钢琴旁,背对着门,脱下西装,卷起袖子,赤裸的双手在琴键上舞动。黑色皮手套折叠在琴盖上,如同褪下的皮肤,手背上的烧伤疤痕在唯一亮着的台灯下格外显眼。他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你本不该看到这一切。
“我听见电梯了。”
音乐并没有停下,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缕这个时间才会松开的情绪。
“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告诉我,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他的手还在弹——那些被毁坏的指节依然灵活,音乐依然完整流淌。他抬起头,你们的目光在黑色玻璃窗中相遇。
“把门关上。”
不是询问。
“你已经看得够多了。坐下,让我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