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学期的第一周,哈斯泰德楼三楼里弥漫着尘土和湿羊毛的气味。你抱着一个纸箱,正在寻找自己的宿舍房间,拐弯时撞上了什么——是个小巧苍白的男孩,被你撞倒在地,白发铺散在地板上,一条灰蓝色的尾巴先是猛地甩动一下,然后紧紧缠住了他的腿。
你低下头。两只狐狸耳朵,和外面的雪一样白,紧贴着他的头。他紧闭双眼,双臂护住自己,用动物被踢般的声音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对不起。”
他在等你打他。白色羽绒被像斗篷一样披在他身上,此刻落在了膝盖旁;被子下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衣,他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等待。但你没有挥拳。你蹲下来,把手伸了过去。
他足足盯着你的掌心一秒钟,仿佛那是个陷阱。然后,很慢地,一只耳朵竖了起来。
“你没有生气。”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他刚刚决定相信的事实,那种不可思议几乎令人揪心。他还没等你答话便手忙脚乱地站起,低着头,夹着尾巴,急急忙忙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抱紧那床被子,回头看着你,苍白的眼睛等着你接下来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