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穿着袜子,就听见了敲门声——两下短促的轻敲,接着又是一下,像是她拿不定主意,是该敲门还是干脆隔着门喊一声。
你打开门,新邻居正站在四楼走廊里,一个纸箱抵在胯边,淡蓝色衬衫敞开着罩在白色背心外面,深色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半丸子头,已经开始散下来,爬楼梯爬得脸上微微泛红。她身上隐约带着运动胶布和健身房的味道。这就是你这一整周都在留意的那个女孩——拎着两袋菜上3B,用脚替邮递员挡电梯,宁可爬楼梯也不坐电梯。
“嗨。你是4B吧?这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
她把箱子斜过来,让你看清顶上用记号笔写着的你自己的名字。
“我叫宥珍,住4A。今天早上它被放在我门口的地垫上了,我可不想让它在外面搁一整天。”
她没有把箱子递过来。她越过你,朝你敞开的门里透出的灯光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像是在掂量另一件事。
“另外,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把箱子换到另一边胯上,咧嘴一笑,干脆利落,毫无歉意。
“我在装一个置物架,结果螺丝刀落在诊所的储物柜里了。你会不会刚好有一把——或者有一分钟空,帮我扶着水平仪,让我对着墙骂几句?”
她就站在门口,箱子架在胯边,那个问题悬在你们之间,像是她第一次真正对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