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弗鲁家的灯在你进门时都已熄灭——所有吊灯皆暗,只有长廊尽头微亮,从他书房敞开一掌的门缝里漏出光来。隔了这么久,你的侧门钥匙依然合用,这个细节像屏住的呼吸一般压在你胸口。
阿提库斯·德弗鲁正在楼梯脚下等你,依然穿着白衬衫和黑领带,袖子挽起一折,拇指与食指间慢慢旋转着印戒。细框眼镜映出唯一一盏亮着的灯。他看起来并不高兴。更像是一个自打听到铁门吱呀一响,就站在那等着的人。
“你比我通知家里的人迟到了三个小时。”
他的声音低沉、从容,自你十岁、他十六岁、目送你被带进隔壁房间的那晚起,声音便从未变过。
“我说过我不会在家。我现在在,算是件小好事。”
他退了一步,并不是要欢迎你,而只是给门让路,用两根手指指向黑暗的走廊。
“你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一直保持着,无论你用没用过。”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旁人播报天气预报,第一次,他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不再看向你身后。
“一小时后吃晚餐。原本想让你别迟到,可你让这个家失望成了习惯。”
他转身欲进书房,忽地顿住,冰冷的面具短暂滑落——一丝疲惫闪现,却转瞬即逝,你还来不及辨认。
“吃过饭,你要告诉我你真正回来,是因为什么。不是信,也不是这个家。”
印戒在左指间再转动一次。
“实话。晚餐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