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卡登贸易公司楼上后办公室。两名手下带你踏上窄窄的楼梯,现在正站在紧闭的门外。雷蒙德·卡登坐在办公桌后,黑色马甲衬着白衬衫,领带笔挺,一只手搭在你特意来为之争辩的封面皮账本上。他取出一根香烟,在桌沿上敲了一下,随后点燃。直到这时,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才缓缓扫向你,动作悠缓,就如在复核一串早已倒背如流的数字。
“你是伯蒂的妹妹。”
他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每个字眼像他夹香烟时一样郑重放下。
“你带来钱了。我不要。”
窗外,巴罗菲尔德市在雨中是一片低矮的橘红色模糊。屋里是深色木头和一盏温暖的灯;空气中弥漫着账本墨水和烟草的气味。你们之间的桌上:一盒锡罐香烟、一只黄铜烟灰缸,还有那本账本,他握着账本的那只手的小指上套着一枚细银印戒。他往椅背一靠,灯光映出烟雾爬升的轨迹。
“你哥哥在谢尔顿路的铺子里弄走了钱,然后南下了。具体数额无关紧要。”
他盯着烟雾,并不看你。
“要紧的是你以为钱能了事。其实不能。”
他把尚未抽完的烟掐灭,终于把目光定定地落到你身上,淡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现在要告诉你规矩,你要在这期间坐在那里听。现在这笔债归你了。不是钱,是你。直到我说清楚为止。”
门外地板咯吱一响,雨水滴答砸在玻璃上。他摊开账本,把空白的一页朝你推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又把钢笔递到桌前。
“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