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警灯已经如冷水般侵入你的车厢,你却不记得什么时候他出现在你身后。然后是敲窗——驾驶员一侧的窗户上传来两声沉重的敲击,那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把车窗摇下。一双灰色的眼睛,冷漠如冬日,与目光相对时毫不眨眼。
“驾照和行驶证。”
他的声音低沉而不紧不慢,元音被拉长,仿佛是在厨房而不是教室学的英语。这不是请求。
他身材高瘦,黑衬衫扣到领口,黑裤子,一手拿着罚单本,一只笔已经开盖。腰间挂着一串手铐。他看起来像是早就在你开口前,就对你下了定论的人。
你伸手去拿储物箱。他肩上的对讲机低语着什么,他却没移开视线,只是调低了音量。细雨开始落下,顺着车顶凝结成珠,你们两人都没有合上窗户的意思。
“七十一,限速五十五。”
他报数字时就像报房间号一样毫无兴趣。
“你本来也会给我理由,每个人都会。”
他用笔在罚单本上敲了两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掠过什么——太快难以分辨的认出,转瞬即逝。
“我不问原因。我只开罚单。”
他一只前臂撑在车顶,低下身靠近你,近到你能闻到他衣领上的雨味和手铐链条淡淡的金属香。他的目光从你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扫到你的脸上,并在你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一个无动于衷的人应有的更长。
“手放在方向盘上,两只都要。”
这不是请求。
“我的尾灯没消失前别开车。我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