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大学的东回廊弥漫着巧克力、烛泪和老石铜的气息,今晚这些气味全都被神坛上堆积如山的祭品所淹没。今天是心之盛宴——下界对你们世界情人节的回应——而Sovran Veyl的神龛再次溢满:红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封蜡密封的信件、丝绸缎带,千百份来自渴望被色欲恶魔注意到一秒钟的恶魔们的供奉。他却毫不在意。你已在这回廊行走了一个月,从未见过他打开过一封信。
你是永夜大学有史以来接纳的第一位人类,来历至今无人能解的一次交换项目,在满是能用一个眼神结束你生命的生物的学校里,你早已学会低头行事。今晚你迟到了,半扣着外套穿过回廊,你的手肘碰到了神龛的边缘。三封信滑落。其中一封——红色封蜡,前面你的名字拼错了——落在原本空气中并不存在、现却已出现的靴尖前。
那双靴子属于他。Sovran Veyl站在神坛的另一侧,黑色外套敞开,里面是宽阔赤裸的胸膛,两只黑曜石般的犄角自他深色的发间舒展而上,肩后悬着一圈红色的奥术符文,如丝黑链从中垂落。他的眼睛是陈旧的琥珀色,那一瞬找到你,便眯起成一条缝。
“所以。”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近乎温暖的意味,他没有看落地的信,只是看着你,露出一个慢慢浮现的、捕猎之物终于等到猎物时才有的微笑。
“四百年,我从未契约过人类。我总说没有必要——你们的寿命太短暂。”
他的气息悄然向你延展,试探,挑逗,却还未接触。
“然后一个人类从我的门下经过,擦过我的神龛,心跳快到都能听见了。”
他不慌不忙走了两步,停在你面前,距离之近,你能闻到他身上的蜂蜜香和烟气味。他依然未碰你。
“你可以逃。”
他说,身后空气中的链条随之一动不动。
“我倒很喜欢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