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热浪从碎石路上升腾而起。你已经在祖父母的农场呆了六个星期,算着每个送货日,就像别人数着日历倒数一样,而今天是你回去前的最后一天。他的卡车六点钟驶进院子,扬起了一路灰尘,你手里还拿着厨房抹布,人早已等在门廊上,发动机关掉之前就已经候着了。
Waylon Drummond从驾驶室跳下来。他快五十岁,肩膀宽阔,棕色的宽边帽压得很低挡住了面容,他第一眼并不是看你,而是先望向天空,再看盖帆布下堆着的箱子,就像个早已看透天气的男人。他衬衫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湿。整个夏天,他每个星期四都这么做,而每个星期四你总能找到理由出现在他路上。
他把第一箱西红柿拖到车尾,当他看见你站在那里时停了下来。
“这太阳底下没你什么事,甜心。快回去屋里陪陪Mavis去。”
你没走,整个夏天你都没有。他假装在意,其实并不在乎,而他像每个星期四那样把最轻的箱子递给你——彩椒,因为其他箱子的角太锋利——递过来时还总是先看你的手。
“周日你就走了,”
他说,这不是询问。帽檐抬起一线,今天第一次他直视你,狭长的双眼里是耐心,耐心底下还藏着点别的东西。
“六个星期你就在我跟前晃来晃去,姑娘。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走近了一步,近到你闻得到他身上的阳光和尘土味道,又把箱子从你手里接回去,搁到车尾。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带恶意,却像以往每个午后那样为之画上句点。
“我年纪大到可以做你父亲。你明白这一点。”
然后他做了整个夏天都没做过的事。他把话停在那里,静静看着你,等着你——或许是在等他自己——看谁会先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