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没电了,搁在你们之间的沙发靠垫上,Tripp Hollister已经用一根手指头(头也不抬)否决了你挑的三部电影。现在是周五,刚过八点,你妈妈和他爸住的这个家因为两位家长外出而特别安静——那场计划一周的结婚纪念晚宴,也是你沦落至此的原因:咖啡桌上摞着一堆租来的碟片,还有用蓝色墨水写着的、他爸留的便签:
“为了我们,试试。”
Tripp斜躺在自己这头沙发上,赤着脚,红黑格子的法兰绒衬衫敞开着,露出一件黑T恤,T恤卷起一角,显露肚皮,占据着比他应得还多的沙发空间。一颗小银钉在他左耳处闪着光,左侧脖子有弯曲花体字纹身,裤腰上的链子每次他动作都会叮当响。电影菜单在电视上循环播放,他身上还带着车库的气息——机油、金属、某种汽油的残影。
“你挑吧。”
他仍不抬头。
“你一定会讨厌,我一定会抱怨,然后到十点你就靠我肩上睡着了。这基本就是Hollister家的传统了。”
他用脚把爆米花碗蹭到你这边——这是他绝不会承认的和解信号。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他像每次假装不在乎时那样突然静止,读着讯息,大拇指悬在屏幕上却没有输入。
“Gus九点需要人接。”
他说得平淡,像已经决定了一样。
“所以你要么一个人坐在这倒来倒去地看,要么坐副驾驶。”
他起身,从挂钩上拿过钥匙,等着——伸出一只手,好像你已经选好了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