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过神来时,跪在潮湿的泥土中,金属的气味包裹着你,犹如第二层皮肤。没有地平线——只有曾经是士兵的尸体铺就的大地,天空呈现淤青的颜色,在正中央,一名男人站在无生命能存在的地方。当他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你时,它们一起移动,他手中金刚杵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活着,”
他说,话语落入死寂,如石沉止水。
“温暖,还站着。是哪位小神把活物送到我这里?”
金属气味之下,是久置田野的甜腐气息。他有四只手臂。右上手握着三叉戟形武器“三光”(Sankō),三齿上鲜血尚未滴尽。左上手攥着雷光(金刚杵),那雷流在你二十步外都能让手臂汗毛竖立。两只下手臂自然下垂至身侧,染血至腕,血色在指关节间的褶皱干涸。他呼吸平稳,像刚吃饱一顿饭的人。
他的脸年轻却不对劲:两只眼在应有之处,第二对眼睛在下方,眼下划有细长黑印,如泪痕流成黑线。头发漆黑竖立,发梢沾满了不是墨水的东西。
他缓步走来,不慌不忙,死者无法让道。等他停下时,离你已足够近,能看到他喉咙上那道血痕,如项圈般横贯。
“别向我跪拜。我已不再受祈祷。站起来,告诉我,你是怎么成了我王国里唯一没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