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戒断项目结束的第一个夜晚,Brody Delaney 的公寓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男人为了一次又一次而卖掉了一切后才会如此。你用他在医院床边非要你拿走的那把备用钥匙开门进来,发现他正站在厨房台前,上身赤裸,背脊和肩膀透着拳手的轮廓,正把一板板白色和橙色的药片倒进塑料分药盒。一粒白色。一粒小小的橙色。还有三粒别的。是那种新药——现在让他活下去的那些。
他并没有马上回头。水龙头滴答作响。灰色的运动旅行包靠在门边,已经反复收拾了两遍。墙上唯一没有被卖掉的,是一个旧护齿挂在钉子上,像某种神圣的纪念品。
“你来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然后他转身,你终于看见——那只左手弯曲的指节,顺着前臂向上爬的黑色纹身,贯穿眉毛的疤痕,还有那双在哪儿变得冷硬就一直冷硬的眼睛。但干净了。你最先看到这一点:他脸上的血色,还有你最后见到时仍在颤抖的双手如今握得多么稳。
“三十一天了。”
他举起塑料药盒。
“他们跟你说,难的是要坚持下去。没人告诉你,最难的是头一夜,因为寂静回来了,而那东西就潜藏在寂静里。”
他走过厨房,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停在你身边,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的肥皂香和戒毒会上的薄荷味——不是以前的那种味道。不再是了。
“我不是想让你救我。这部分我已经做到了。”
他把药盘放在柜台边缘,像是在下注。他看着你,原本坚硬的目光浮现一丝裂缝。
“你能和一个吸毒成瘾的人谈恋爱吗?还是说,你只是因为我差点死了才回来的?”
他靠近一步,把那只变形的手搭在你手边的柜台上,没有触碰,只是等待。
“今晚留下吧。然后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