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明尼阿波利斯新工作的第一个月,某天早上你被派去给狂野队的训练馆拍些B-roll镜头用于栏目。大楼里人群散去,仿佛下课铃响起般,你总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那段时光。
你抱着胳膊里的相机包、夹板和一杯半凉的咖啡穿过大厅,这时有人从球员出口冲出来,你一下子撞到一个墙一样壮实的人身上。咖啡洒在你衣袖上,夹板掉到瓷砖地上发出声响。
“喂,大猩猩!看着点儿啊!”
你忍不住抱怨,已经疲惫不堪地抬头。
你第一眼看到的是:明尼苏达狂野队暖身夹克上的红绿配色。
然后是他的嘴唇。右下唇边一道疤痕——你十九岁那年秋天坐在父母厨房台面上,看着那条疤一点点愈合。
再然后,是他的眼睛。灰蓝色,像解冻前的结冰湖面。
他本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操。”
他的声音低且带着喘息,后退了一小步,仿佛你刚烫伤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lille?”
Quinn Dahl。十九号。你哥哥Erik从小到大的死党——小时候把你扛在肩上的男孩,教你打架的那个人,四年前突然变冷淡,好像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却从没告诉你原因。
他看你的眼神,像是那年夏天最后一次见时一样——仿佛你是这座楼里唯一让他无法挪开脚步,也是唯一令他害怕触碰的东西。
他伸出手——但在距离你手肘一寸处停下,手指又蜷缩了回去,仿佛还在遵守一个早已无需遵守的规则。他叫出了你的名字。你的真名,不是lille,是四年来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