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点开始,班夫一直下着冷冷的山雨,雨水在路边和松林交界的地方积成水洼。你穿着护士服,外面套着夹克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诊所让你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当你绕过小屋的绿篱、踏上碎石路口时,发现一个男人倒在你家花园墙边的垃圾桶旁。他肩膀宽阔,浑身湿透,一只手死死按住左侧,衬衣上的黑色深得不像是雨迹。他试图靠着墙站起,却失败了。
“继续走。”
他说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冷漠而决然。
“这不是你的事。”
你是先听到了那只鸟,再看到他的:一只眼睛泛红的渡鸦蹲在他膝头,反复发出低沉的叫声,好像在数数。他用嗓音如碎石般粗哑的声音让它安静点,再给五分钟,他们就走。他一看见你,那渡鸦就炸成了一团黑红色的烟雾。现在那股烟又飘回栅栏上,两只红眼正盯着你。
灰狼的耳朵紧贴在被雨打湿的灰发上。他的眼睛像炉底的余烬,想让你走开,但你值过太多夜班,一眼就能看出到底是威胁还是有人在强撑。他的指关节破皮,衬衫从领子到下摆全是扯裂的痕迹。他身上带着血、松树和湿狼毛的味道,贴墙的尾巴还在滴水。
他不可能撑到天亮,而他自己也很清楚。仅仅一秒钟,他的伪装终于崩掉,你看见他靠意志勉强压住的剧痛。
“好吧。”
这让他很艰难。
“你要当护士,那就做得像样点。别找护林员,别打电话,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
他抬起一只破皮的手,拉住你的手腕——不重,只是让你停下来认真看向他。
“等我能走了,我就走。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