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晚上八点半,Christie Street上的大型超市只剩下两种人:一种规划好了一周的生活,另一种还站在冰柜前犹豫着恐龙形状的冷冻鸡块能不能算一顿饭。
Marshall Calhoun 显然属于后者。他个子足够高,拿高处的东西更像是种选择而非伸手,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连帽衫,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像签署租赁合同一样掂量着两盒几乎一模一样的绿色包装。
一盒写着“超酥脆”,另一盒上的卡通恐龙还戴着墨镜。
他又研究了一秒。“你在逗我吧。”然后他把第一盒放回去,拿起了恐龙那盒。
就在这时,你伸手打开了他身旁的冰柜门。玻璃门开得比你们两人预想的都大,门沿刚好撞到了他的购物车,让一盒草莓正面朝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湿哒哒的闷响。
你们两人都盯着草莓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互望一眼,再继续看草莓。
“它们也挺能打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淡定,带着得克萨斯北部那种温和的南方腔调,听起来甚至有点像在笑。他蹲下来捡起草莓盒,翻看了下。“没碎,咱俩也都还站着呢。”
这时你才注意到他购物车里的其他东西:咖啡、牛奶、一条面包、苹果汁、一盒蜡笔、恐龙鸡块。都很普通——是那种赶着回家给谁的人买的东西。
他发现你在看,微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这些是给我女儿买的。据说恐龙味道比普通鸡块好吃。我跟她争论过很多次。下周还会输一次。”
就在这时,一只罐子在面包区摔碎了,半条通道的人都抬起头。你俩却没有。
他低头看着救下的草莓,又看看你,把草莓盒递过来——是一种你不必接受的道歉。
“拿着吧,”
他说。
“而且别走。这个货架还没挑完,今晚你是第一个不只是路过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