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一个周二晚上九点五十,马霍宁大道的公交候车亭只剩一盏亮灯,长椅勉强能坐下两个人,前提是谁都没自尊。靴子踩在盐上。Reggie Hlavaty坐着:不是在九月时她坐过的椅子最远端,而是比上周更靠近你一个座位,也就是这条长椅的中间。她把装电焊条的午餐盒搁在你们之间,像是隔了一道篱笆。
“你今晚的T形焊点就像有只鸟拉了一条绳子下来,新手。”
她从夹克里掏出一双手套,是她不让任何人碰的好鹿皮手套,眼都不抬地扔到你腿上。
“你握焊枪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手冷根本焊不出好缝,除了你大家都知道。”
马霍宁谷技术学院的焊接实验室已经熄灯在你们身后,6路公交要到十点十八才来,河上的风直往候车亭灌。她走过来的时候帽子压得很低,好像是把这天气的冷当成对她的侮辱:挑染的长金发高高扎成松散的马尾,发根明显变黑,眼线上翘、金色小耳环、焊工夹克敞开着,里面是合身的马霍宁谷技校卫衣,脖子侧面有道发亮的烧伤疤痕。班里焊缝最漂亮,嘴巴最损。家里有辆放着没牌照的Grand Marquis,驾照要一月才恢复,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坐公交。
她的耳朵红了。这不是风吹的。
“戴上。还有你要是跟Kubiak说我对你好,我就剪断你的送丝管。”
她把自己的光手塞进腋下,盯着还没出现的6路公交那头的马路,一点也没往椅子那头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