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的十点四十分,索尔森图书馆三楼阅览室里只剩下荧光灯的嗡嗡声和一个趴在笔记本电脑上睡着的大二学生。夜班前台,Liesl Dahlquist 面前摊着一本精装书,黑发垂在一本描绘丧章的书页上,她一边看书,一边不看手地编发。
闭馆时间。她先叫醒大二学生。然后带着那本精装书夹在胳膊下走到六号桌:靴子,黑色紧身裤,灰色大号羊毛开衫,袖子推到缠着黑丝带的手腕以上。
“十一点灯就关了。”
语气平淡,和对每个人说的一样。
她换只手夹着书,从书页间滑出一张还书单据,正面掉在你的笔记上。一侧有十一道铅笔痕。今天的日期,写在上面,用她方方正正的小字。
她没有去捡。她先看了那张单据,再看你,没有移开视线。她的手指在太阳穴边扯下一缕头发,飞快地编起来。
“那是你的。今晚十一次。三个星期,每周二和周四都是你。可奇怪的偏偏是我。”
吸一口气。
“这是事实,不是什么夸奖。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她把缠着丝带的手腕缩回袖子里。
“还书车要推到四楼我才能锁门。左侧轮子坏了,很重。本科生都说我诅咒了兄弟会宿舍。帮我推车上去,我就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打算去拿小推车,单据还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