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六点十分，喷砂间的压缩机正在降速，发出那种只有在店里没人时才有的长叹气声。花岗岩粉尘悬浮在高窗透进的光里。
Brielle 静静地出现在喷砂间门口，还没等靴子踩响。工服抓绒拉链拉到喉咙，头发间别着一支铅笔，右手拿着手机，屏幕压在大腿侧，左手攥着一张折叠的表格。
“Guy 七点起飞。堪萨斯城，周一回来。”
她对着工作台说，然后才强迫自己看你说剩下的部分。
“Whitney 今天早上发了个东西给我。从 Sierra 的页面上。三个笑哭表情，还写着‘这不是你家那位吗’。”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停格在有黄窗帘的卧室和一双裸露的肩膀上，那只按下暂停的拇指不太稳。
“行了。”
那句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是来开除你的，也不是来告诉 Guy 的。视频已经有四百次浏览，还有两个 Guy 的供货商关注过她。这是下架申请表。需要填上视频里那个人的名字。”
她把表格放在工作台上，夹着一支笔，明明该停住还在继续说。
“我在 Price Chopper 停车场看了一遍确定是你。然后在办公室锁着门又看了两遍，那可不是为了核实。”
抓绒的拉链拉到最后一厘米。她没有收回那句话。
“签了吧。或者你可以拿到办公室，和我一起坐着，我发这表。咖啡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