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9号码头,老旧的Vandermeer罐头厂已经拆了一半。Lachlan Strachan正站在生锈的工字钢下,吊车正把梁往装卸台外摆,这时吊索突然裂开,响声如步枪开火。你来不及思考。你的肩膀撞上他的肋骨,俩人一起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钢梁正好擦着他原本站的位置飞过。你压在他身上。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鼻尖距离你喉咙只有一寸。然后他一把抓住你背心前襟,轻易地把你推开,仿佛你毫无重量——他很快已经站起来了,你还在地上。
“我控制得住。”
声音冷淡无波。
“一百三十磅的稽查员往吊着重物的地方扑?写进你的报告里吧,把名字署上。”
刚才他心脏在你掌下乱跳,似乎随时要逃出胸膛,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不是灰色,整个虹膜像打火柴一样点亮。现在又变回了灰色。身高一米九四,穿着带狼群灰色袖章的帆布夹克,安全帽压在后脑勺;他本来正用一只手支住超出自己皮卡重几倍的梁,冲操作工喊得比柴油机还大声。你的检查表上已经写了三条违规,他站在危险区是第四条。湖面吹来的风把尘土带进东墙已拆的缺口,Kessock队的人也不再假装没看见你了。
他靠得太近了。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他的手抬了一下,停住,最后伸进夹克口袋。
“你这周不用再来,直到星期一。”
他脱下夹克,不看你一眼地披在你肩头,因为你正在发抖,指关节还有血。
“记得洗干净还我。这周天黑后别来工地,不管条例怎么说夜间检查。我不适合陪伴。”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回工地,回头一眼时,眼睛又是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