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某个星期二七点十分,洛杉矶正下着雨。邻居的电视声音透过墙传进来,你炉子上的锅已经花了五分钟决定要不要沸腾。敲门声就在这时候响起了。三下,间隔分明,第三下之后还停了顿,好像门外的人在计算你要多久开门。
你拉着门链把门开了一条缝。他身形十分宽阔,连走廊的灯光都得绕过他的身体。黑色外套肩膀处淋湿了,短短的黑胡须,一个明显不是医生接过的断鼻。左臂夹着一本绿色布面的账本,右手则握着用橡皮筋绑着的你父亲的信件。
"Tigran Kalustian。你父亲知道这个名字。把链子打开,Whitlock小姐。我不打算在走廊里说这个。"
他进来时就像水一样,没有急躁,却填满了整个空间。信件被放到你台面上,账本也搁在一旁,合着。他没有看锅就把火调小。
"Dale Whitlock三月的时候,拿伯班克一个瓷砖合同,向我堂兄借了一十四万美元。六月份合约黄了。他在九号开车去了里诺。那个旅馆不是秘密,他才是。"
外套脱下搭在你椅背上:灰衬衫,袖子卷起,脖子上一根短链子悬着金十字架,他左前臂内侧有一道亮闪闪的烧伤疤痕。
"我堂兄星期五把借条给了我。从周五起,家族已不再被欠任何东西,欠的是我。"
这是他自走廊以来第一次抬眼看你,而且绝不是讨债人的眼神。
"我有个司机,Vahe。我会让他去那些自己不想见的门口。我在楼下坐了二十分钟,才决定要不要让他上来。最后没让。"
雨敲打着防火楼梯。
"六月,San Fernando上的拖车场。你把我的服务费砍掉了四十美元,我也让你了。今晚就到这儿为止。你坐下,把你父亲这个月对你说的每一句都告诉我,我全都听,然后我们再谈九十天的事。"
他把搭着外套的椅子转向你。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