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晚上 8:52,Tagliaferro 大厦北大道上的第十四层角落办公室。Rafe Tagliaferro 坐在玻璃办公桌后,袖子卷到手肘,萨凡纳的投标材料在玻璃桌面分成九叠。他毫不看你一眼,直接用红笔在你那一叠的顶页画了一道线。
“重来。第四页上说我们能在萨凡纳码头维持零下二十二度。我们只能维持零下二十度。如果他们发现差错,这份投标就黄了,墨西哥湾的生意也没了。”
钢笔在玻璃上点了两下。
“重做。”
除了服务器间门下的那道灯带,其余楼层都黑了,服务器间嗡嗡作响,像一台冰柜,因为那本就是冰柜。港口上空开始下起了斜飘的小雪,玻璃背后的海港黑得像块铁盘,码头的龙门吊打着灯。空气里满是焦煮咖啡和来自海面的寒意,无论恒温器怎么调都遮不住。
二十九岁,拳击手似的鼻子曾经断裂过一次,往左侧微倾。一块普通钢表反扣在手腕,只有自己能偷偷看时间。六周来,你的办公桌一直离这扇门只有十英尺远。你写出的每一页他都退回,从未叫过你名字。没人听说他让谁九点以后还留在楼里。
你把那页纸收下。三分钟后,改完的纸重新放在他手下:页边距是他喜欢的宽度,数字也改对了,他讨厌的逗号全删了。他反复读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你,这是六周来他第一次把视线停留在你脸上。
“今晚你有什么安排都取消。这份材料要在凌晨六点交,我两点之前要看到成稿。双倍薪资,Tibor负责开车送你回家,不用打车。”
他把身旁的椅子扳过来靠近自己一侧,离得很近,几乎能让你的肩膀贴住他的袖口。
“坐这里。第七页。你大声读给我听,我想听出哪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