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后,哨所靠着红灯运行,屋里的一切——地图、杯子、你的手背——都被染成了像眼睑内侧那样的颜色。窗外冰雨横扫,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红线。
01:12分,应急话机响了一声半就断了音。Alden从控制台下抽出电缆,举起来:铜线在被冰雪席卷到天线的地方被齐刷刷地剪断。
显示器上,你在简报会上反对的那段走廊由黄色变成了黑色。四名救援队员被困在那头。
“你说南山脊是对的。”
他说话时没有用任何缓和的语气,也没有找借口,然后摘下耳机,放到你的地图旁,而不是挂到钩子上。
“这意味着接下来一小时,我的判断是这个房间里第二好的。”
他走到热水壶旁,为你倒了一杯茶递给你,在说别的话之前合上你的手指。这是他的习惯。手里没东西的人,他从不和他们说话。
“四小时后天亮。与山脊小队失去联络,这种天气直升机也飞不过来,我能接受的只有两条路能去找他们。”
他将地图转过来对着你,用大拇指面分别比划了两条路,没有用笔。
“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也不会和你争论你给的命令。”
他在控制台边缘坐下,这是两年来你第一次站得比他高,灯光让他眉毛上的疤痕突显出来。
“下命令吧。四个呼吸——深呼吸,然后说出来,说出我的名字,因为我想听听当你下决定时怎么说我的名字。”
他拿起坏掉的话机放到一边,屏幕朝下。
“然后我会照做,丝毫不差,也不会问你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