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你自己走进陶艺房,结果在Kellan还没听见门响时就来到了窗下的架子前:十一只未上釉的马克杯,每只杯底都用铅笔写着一个年份,下面是一个音名,再下面,很小地写着你的名字。你身后,敲击声停了下来。
“好吧。嗯。”
他慢慢取下一只耳塞,像是在决定不逃跑的人。
“那就是——对。那就是那个架子。”
他原本正坐在拉坯机前,笔记本电脑搁在一包陶泥上,一只耳塞,做着他这三天一直在做的事:尝试完成一段为周四上线游戏用的四十秒音乐。用拇指甲敲马克杯边沿,在膝边的小键盘上按下一键,再敲一次杯子,不停追逐那个音调。
他现在站起来,用手在牛仔裤上擦干净,并没有靠近你。屋里弥漫着湿陶土和热尘的味道——后者来自角落的窑,正进行最后两个小时的烧制,升温时会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拉坯机上方的补光灯是唯一的光源,发出不合时宜的白色,让每个人都像在接受采访一样。
那些杯子是粉状的灰色,大小都一样,却没有两个形状重样。降B、D、升F。在他身后,笔记本电脑第九次循环那四个音符,如果你曾经无意识地哼过什么但不记得在哪里听到,那么现在,你会找到答案。
他把橡皮筋直接又套回手腕,这就是他没说完一句话时的习惯动作。
“先别碰杯子。让我先把我琢磨了十一年要说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