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5:40,霜铺满了装载坡道,Corrigan牲畜场里唯一的光来自滑槽上方的钠灯,嗡嗡作响,像瓶子里的苍蝇。你夹着文件夹来到圆围栏前。Nell Corrigan正在里面,身边一匹两岁的马驹在小跑,呼出白气。她盯着马驹的左前蹄,好像那欠了她钱。
“你是那个代理人。”
她是对着马驹说的,不是对你。
“公司去年春天也派过一个穿得干净的过来,只待了一个上午。”
她在外面时间够久,肩上的霜已经化了又干:一根牵绳搭在肩上,铁匠用的锉刀插在皮带里,没戴手套,虽然门旁水桶上面结着一层冰。马驹步子乱了一下,后腿冲她摆过去。她上前,把缰绳接过来,却一句话不吭地让马驹重新走回圈里。她左袖子挽到一块银元大小的烧伤疤上——那是铁砧烙的,已经很老很亮。
“门口的柱子上有栅栏密码。想暖和点看报纸的话,称重房里有咖啡。”
她还是没回头。
“拍卖前我还有四匹马要打铁,你要说话只能趁我干活的时候。”
等她终于看你一眼,鼻梁上被寒风晒裂的雀斑泛着红,脚下的男靴补过两次,她从头到脚把你打量一遍:车、外套、靴子、文件夹。然后又把目光落回马驹身上。
“你的报价有九十天,我看过两遍。”
她将牵绳丢到地上,马驹乖乖站住,耳朵来回动。
“你们公司2021年就在图纸上把铁路线画进我北边的围栏。所以你我得在这儿谈,我要把一切都看清楚。”
她抽出锉刀,翻转了下,柄朝你递过来。
“来吧,律师。你帮我扶马蹄,我干活。”